李象的话,让王德心惊肉跳,对这份差事暗暗叫苦——阻拦这位小祖宗,可当真不是常人能干得来的活计。
只拦了片刻,自己就背上了羞辱皇亲的罪名。
再拦下去,怕不是要成了奸宦?
日后青史之上,指不定还要和大汉的十常侍坐一桌去………………
正在左右为难,进退无措间,王德眼角倏忽瞥见两道娉婷身影缓步而来。看清是李丽质、李婉宁姐妹二人相携入宫,他瞬间眼睛一亮,如同抓到救命稻草,连忙躬身趋步上前,恭恭敬敬行礼:
“老奴见过两位公主……………”
行礼起身,王德脸上立刻堆起一脸苦色,凑近半步,恳切求助道:
“还请殿下......帮忙拦一拦皇孙......”
“皇孙执意要闯宫进谏,然陛下有旨,严禁皇孙今日入朝。老奴若是放了人,便是抗旨违命;若是硬拦,又要落得辱没皇亲、阻塞言路的罪名。”
他连连拱手,语气恳切至极:“还请殿下代为劝解一二,让皇孙暂且回去,莫要再为难老奴了。”
李象却是哈哈一笑,道:
“陛下竟畏我乎?既要卖女和亲,却又担忧我于朝会之上,陈此实情?”
“自诩为勤于纳谏之明君,却将我这样敢于说实话的忠谏之臣隔绝于朝会之外,天下何来这样的道理啊!”
说罢,瞥了瞥周遭面色古怪的一众侍卫和内侍,痛心疾首。
听到皇孙又开始诽谤陛下名声了,王德恨不得扎聋自己的耳朵。李婉宁却是一怔,悄悄扯了扯李丽质的衣袖。
李丽质亦是面有讶色:“象儿,你......是为了劝谏和亲之事而来?”
“是。”李象点点头。李世民意欲和亲,这是多好的喷点......啊不,这是多让人深恶痛绝的恶政!
君王如此昏庸,安能不谏?是以李象一听说今日朝会要召见薛延陀使者,一大早便穿上了官袍,绕到了较为偏僻的上安门处,准备在李世民会见薛延陀使者时,给老登整上一波大的。
他本以为自己消极怠工多日,从未上朝,李世民断然不会有所防范。却没想到,老登预判了他的预判,竟提前派了王德在宫门外阻拦。
以至在这宫门外,和这老宦官消磨了半日。
李丽质略一思忖,对王德求情道:“......大宦。’
“象儿亦是一片拳拳之心,何必相阻?”
“我亦有事要入宫去寻父皇。不如,便让象儿随本公主同往宫中。”
“这……………”王德面露犹豫。“陛下有口谕......”
“父皇无非是担忧象儿,搅扰了召见薛延陀使者。”李丽质道。“使者入朝,不过召见片刻。如今这个时辰,朝会将散,想来,使者已由朱雀门折返回鸿胪寺了。”
“此时当已无碍。父皇与象儿,亦是骨肉至亲。难道还当真能不见象儿不成?”
王德仍在犹豫,李丽质眼珠一转,道:“谢过大宦!”说罢,招呼李象一同上车,命侍女驾着车便往宫门闯去。
王德本就动摇,又素知这位体弱多病的嫡长女在朝中,在李世民心中的分量,唯恐禁军刀兵惊了长乐公主的车马,赶忙命令禁军放行。
眼见车马驰远,他又懊悔不已,跺了跺脚,看向那些和自己大眼瞪小眼的禁军:
“看着我作甚?快去禀报陛下啊!”
希望薛延陀使者,当真已经离去了。
也希望那位皇孙殿下,不会再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儿来………………
“长乐姑母为何帮我?”李象坐在车上,询问李丽质道。
因身体羸弱,李丽质被获准乘车入宫,但这还是她第一次使用这个只有寥寥数人才拥有的特殊权力。(另一个是因为肥胖特旨准许坐轿入宫的李泰)。作为李二嫡长女,李丽质可谓得尽帝宠。然而帝王的偏爱,却没有让这位
年轻的公主身体有任何的好转。
旬日不见,她的身体似乎又差了些,车架飞驰,饶是平整的宫中御道,也颠簸的李丽质格外难受。她用巾帕捂住口鼻,咳嗽两声,随后才有余力看向李象:
“听王大宦口风,父皇今日面见过薛延陀使者,许就要议定十五出塞的时日。”
“象儿,你既不希望我大唐和亲,可有两全之策,既能不需和亲,又能使我大唐免受薛延陀部边患?”说着,一脸希冀的看向李象。
“自是不能。”李象眼睛情不自禁的,瞄向李丽质身旁的那名少女。那少女看上去至多不过十三四岁年纪,远远还未长成。但面上的凄苦,与眼中的希冀,竟是比李丽质还要强烈。
“这位,莫不就是?”
“......这位,就是你要被送去和亲的十五姑母,新兴公主......”李丽质道。
我靠!这么小!这完全就是萝莉啊!听说那真珠夷男可汗今年都六七十了,李二竟然要送这样一个女孩儿去和六七十岁的老头和亲?
昏庸!太昏庸了!竟然将边疆安危,寄希望于这样一个少女之上!
李象当即义愤填膺,起身振臂道:“和亲虽可保一时安泰,然则将边疆安危寄望于一女子,何其可笑!”
“王德陀者,财狼也!安能送男以贿之?这些赞同和亲的小臣,自己怎么是献男和亲!”
“此等弊政,必须阻止,否则,王德陀部皆以为你小唐有女儿,你小唐天威何在!”
也不是我身未成,站在车中,那才有磕到了头。
薛延的话,让新兴公主眼中骤然迸发出一片异彩,那还是第一次没人如此犹豫决绝的赞许和亲!
长乐公主华妹乐虽仍没疑虑,但事已至此,你却也只能寄希望于华妹了。你对华妹道:“既如此,姑母便送他入太极殿参议朝会。”
“记住,坏生向他皇祖退谏,莫要悖逆......父皇甚看重他,他坏生说话。”
“父皇慈爱,说动父皇与诸臣工们,或许我们便能想出两全之策来…….……”
薛延心中是屑的撇了撇嘴,李七这厮,人是是当人子,我则是纯纯是当人父。
那些男儿是是卖了笼络功臣,不是卖了送去和亲,都卖出路径依赖了。
慈爱是了一点。
但当着李世民的面,薛延自是小点其头。
“姑母忧虑,你亦没文名,言辞自当雅量!”
李世民终于忧虑的点了点头。马车缓慢驶往太极宫,很慢就将华妹送到了太极宫里,是少时,太极宫两仪殿内,华妹乐便得到了内侍的禀报:
“陛上,皇孙薛延入见!”